【关键决策】是否趁后门空档前往纺织厂取母液。老猫与周红尚在小卖部（周红被绑），老猫在车内。母亲、小满、老赵在砖窑。
“小周，车掉头，去纺织厂后门。老猫锁在车里。”
小周发动轿车，从矮墙后面倒出来，沿外环北段往东开。老猫靠在后座，没说话，手腕还绑着。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拐上建设路，停在纺织厂后门那条巷子的西口——白天你和纹身男来过的地方。巷口小卖部的灯已经关了，赵老头和朵朵在布帘后面，没动静。巷子东头，纺织厂后门的轮廓在夜色里灰蒙蒙的，岗亭里没灯。
你从副驾驶下来，把老猫的手机和车门钥匙都揣好。小周从后备箱里摸出撬棍，插在腰后。你拿钢管，两人沿巷子北侧贴墙往东走。脚下是水泥路，有碎砖和枯叶。走到后门岗亭旁边，你探头看了一眼——岗亭里确实没人，桌上的茶杯还冒着一点热气，像是刚走。后门铁栅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仓库的暗影。
你侧身闪进后门。仓库比想象中大，货架一排排立着，大部分空着，少数堆着旧棉纱和纸箱。光线很暗，只有高窗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小周跟在你后面，脚步很轻。你们穿过两排货架，到了仓库尽头。一扇铁门通向车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微弱的灯光——不是白炽灯，是应急灯那种绿光，照着一楼车间的旧机器轮廓。铁楼梯在车间最里面，靠墙，往上通到二楼。
你正要迈步，二楼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动。然后是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但车间太空旷，字句清楚：“……后门没人。老猫说调走了。你去看一眼。”
另一个声音回了一句，听不清。脚步声朝楼梯口移动。
你拉住小周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缩回货架后面。两个人贴着旧棉纱堆蹲下来，呼吸压到最浅。铁门缝里，应急绿光照着一小片水泥地，脚步声从二楼下来，踩在铁楼梯上，发出很轻的金属颤音。
一个人影从楼梯口拐出来，穿着深色工装，手里拎着一根短棍，朝铁门方向走。他走到门边，停下来，朝仓库这边看了一眼。你和小周缩在货架后面，他没看到，但也没立刻走。他站了几秒，像是犹豫要不要进仓库。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朝楼梯口喊了一句：“没人。后门锁着。”
楼上那个声音回了一句：“行。你上来吧。阿青哥说今晚别乱走。”
脚步声重新上楼。铁楼梯的颤音慢慢远了。车间一楼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应急灯的绿光在机器轮廓上晃。
你等了两分钟，确认楼上没有新动静。小周碰了碰你的胳膊，指了指铁门。你点头。两个人从货架后面出来，侧身穿过铁门，进入车间。一楼的旧机器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窄道。你贴着机器走，脚步尽量落在水泥地上没碎渣的位置。铁楼梯在车间最里面，靠墙，锈得厉害，但台阶还能踩。楼梯口上方透出一点白炽灯光——二楼有人，但只有一个人在上面，听声音。
你踩上第一级台阶。锈屑往下掉了一点，但声音不大。小周跟在你后面，撬棍横在手里。
你踩上铁楼梯，锈屑簌簌往下掉，但声音不大。小周跟在你后面，撬棍横在手里。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你走到一半，二楼的灯光照下来，白炽灯的光打在楼梯口的地面上。你放慢脚步，侧耳听。
上面那个人在走动，脚步不重，从左边走到右边，又走回来。然后是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坐下了。你继续往上，踩到最后一阶，停在楼梯口边缘。二楼是一间大房间，靠窗摆着一张旧办公桌，桌上放着台灯和几只文件夹。靠墙一排铁皮柜，其中一个柜门上挂着一把新锁——母液的铁柜。窗户拉着窗帘，但窗框旁边有一道缝，月光从缝里透进来。
坐在办公桌旁边的人背对着你，穿着深色夹克，正在低头翻文件夹。桌上放着一根短棍和一把手电筒。他没注意到楼梯口的动静。台灯的光照着他半边侧脸，很年轻，二十出头，不是阿青。
你回头看了小周一眼。小周停在楼梯中段，等你信号。你转回头，攥紧钢管，朝那个人背后走了一步。
你迈出最后一步，脚踩在二楼水泥地上。年轻男子还在翻文件夹，台灯的光罩着他后脑勺。你两步跨到他身后，钢管抡出去，砸在他右肩。他闷哼一声，身体歪向桌子，手刚摸到短棍，你已经按住他手腕，把他压在办公桌上。他脸贴着文件夹，喘了几口气，没喊出来。小周从楼梯口上来，撬棍横在他后颈。
你腾出一只手，摸他夹克兜。左边兜里有半包烟、一只打火机、几块钱。右边兜里有一串钥匙——三把，一把是普通门锁，一把小一点，像是抽屉锁，还有一把更小，铜色，齿纹简单。你把那把小铜钥匙捏在手里，看了一眼铁柜。铁柜门上的新锁，锁孔大小和钥匙对得上。
你拿着钥匙走到铁柜前面，插进去，转了一下。锁弹开。你拉开柜门。里面是一只铁皮方盒，比K-7那个稍大，盖子上没有字，但有暗红色的痕迹从盒盖缝隙渗出来，不多，但新鲜。盒子旁边放着几只空培养皿，玻璃的，有的碎了口。
你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年轻男子。他偏着头，从桌面上看着你打开柜门，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小周的撬棍还压着他后颈。
你从腰后抽出折叠刀，拇指弹开刀刃，蹲在办公桌旁边，和年轻男子平齐。他脸贴着文件夹，一只眼睛从桌面看着刀刃。小周的撬棍还压在他后颈。
“你叫什么？”他喘了口气，声音被桌面压得发闷：“……小亮。”
“少主留你在这干什么？”“看门。看着柜子。阿青哥刚让我今晚守二楼，说后门不用管，正门有人。但我不放心，刚才下去看了一眼后门，没人。”
“文件夹里是什么？”“实验记录。少主让我抄的。母液、K-7、还有水厂管道的东西，日期、用量、反应。抄完放桌上，他明天来拿。”
“阿青今晚会回来吗？”小亮犹豫了一下。刀刃往他脖子旁边压了压。“……不知道。他说去家属区后楼见人，可能不回来。但要是正门打电话，他会来接。”
“正门几个人？”“四个，现在是阿贵带三个人。猎枪在正门岗亭，阿贵拿着。”
你把刀刃收回去，站起来。小周还按着他。你走到办公桌旁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十几张手写记录，字迹潦草，用圆珠笔写的。日期从半个月前排起，逐条记录：母液剂量、实验对象编号、反应时间、结果（“化水”“失稳”“麻痹”“成”）。最后几页写着K-7的备注：“K-7与母液配比3:1，待试。”日期是三天前。
你合上文件夹，塞进自己背包。然后走回铁柜前面，把铁盒取出来。不大，比K-7那个稍沉。盖子上暗红色的渗痕新鲜，你隔着袖子捏住盒子边缘，没让皮肤直接碰。
小亮趴在桌上，看着你拿盒，没敢动。小周的撬棍还压着他。
小周从腰后摸出尼龙绳——从老猫车上拿的那根，还剩一截。他把小亮从桌上拽起来，双臂反绑在背后，脚踝没绑，最后从桌上文件夹旁边扯了半张废纸，揉成团塞进他嘴里。小亮呜呜了两声，没挣。
你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很年轻，嘴唇在废纸后面动。“盒子我们拿走了。少主回来，你交不出东西，你没法交差。安静跟我们走，到了地方放你。你喊，现在就没命。”
小亮看着你，点了点头。小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半拖半架着往楼梯口走。你拿着铁盒和文件夹，走在最后。下楼时锈屑掉得比上来时多，但没人再上来查看。
穿过车间一楼，进仓库，从后门出去。巷子里很暗，岗亭还是空的。你们贴墙往西走，到建设路西口，轿车还停在矮墙后面。你拉开后座门，小周把小亮塞进去，和老猫挤在一起。老猫看到小亮，愣了一下，但没说话。你把铁盒放在副驾驶脚垫下面，用旧布盖上。文件夹塞进背包。
小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你坐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老猫靠着车窗，小亮缩在另一边，嘴还堵着，手腕绑着。轿车掉头往南，沿外环开出去。建设巷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纺织厂后门的灰墙很快被夜色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