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闪身越过了帕里,瞬间将石块握在手心。
帕里没拦着他,继续说着:“鳞主还说,若想知晓如何使用此物的方法,还需些许时日。”
姜明的手死死握着石块,即便被棱角划破了皮肤,鲜血淋漓也已经毫不在乎,猛得转头怒吼出自己在乎的事情:“说!这东西要怎么使用!”
他能感受到,四角星在‘渴望’这块东西,并且将这份渴望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支配着他的欲望。
帕里摇摇头,重复着刚刚的话语。
姜明很不想这么做,但他现在只能一声吼:“我控制不住了!快说!”而后眼睛染上了四角星的猩红,破空的重拳直奔帕里那平静的面门砸去。
尤达却不知何时回来了,一瞬到了帕里面前,长剑出鞘,一手握柄一手按面,以剑面挡下了这一拳。
帕里摇摇头:“看来贵客心智修养有些欠缺,尤达,帮贵客冷静冷静。”
“是!”
姜明微俯身躯,手中四角星填满的那一角开始褪色,红芒沿着身体在体表游动,如龙如蛇,见姜明身上出现如此异象,帕里瞪大了眼,下意识喊出了声:“不好!普媞娅!拦住他!”
却见火自身中涌现,道道交织,层层相叠,如那海中浪潮,后浪叠前浪,其热浪翻涌,最近者,便是那被抢了石头的银发女子普媞娅。
扑面而来的热浪如同暴雨之枪,在白布之上射出密集的小孔,而后燃烧扩大,转瞬间,白布烧尽。白布之下,普媞娅穿的是件白袍,上有无数繁杂龙纹,比之帕里尤达之衣,就如同皇帝与平民之间的差别。
热浪微微扬起她的银白色长发,而她那天生微笑唇的脸上毫无波澜,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滔天热浪吞噬的不是她。
她手腕轻轻一甩,刚刚双手捧着的银盘丢向旁侧的草地,十根手指在胸前交叉握住,凑近了脸蛋,那红唇便微微张开,吐出一缕蓝色微茫,如清风拂过了手,一瞬化无形气浪冲天去。
那气冲破了盖着屋子的雪,撞断了抱着雪的雪松,落得是漫天白。
可还没停,又冲破了那天穹的浮云,冲出个圆滚滚的洞,引得骄阳洒落,照得无形气金光璀璨——那是条龙,无形的龙,已然到了云端之上。
若是常人,此时也该注意到这不怕热浪的少女。可姜明如今被四角星上了脑,只盯着那帕里,周身的火焰缩回身后,如同那赛车飞机的高速引擎,喷射轰鸣,便将他猛得推出,和导弹般咻一声冲了出去。
他这导弹,还拐着弯,想绕过挡在帕里身前的尤达。
但尤达在平地移动的速度却不比被火焰推着走的姜明慢,身动如蓝色雷霆,剑刃自姜明身侧斩下——姜明猛然停下,四角星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然而求生的本能更为强大,他的潜意识已经算出来了,不停,就等着被这一剑斩中。
剑刃斩碎了前方的火焰,尚未落地,尤达双手紧握的剑柄便转了半圈,横着朝姜明抡来。
姜明躲得掉,却不躲,愣是让剑抡到自己肚子上。
可尤达却脸色一沉,剑刃锋利足以削铁如泥,可碰那姜明的肌肤却只有一种停滞感,像是陷在其中,他往回想要拔出,姜明的双手已经左右按住剑面,瞬间烧的那金属通红,一路沿着剑刃朝剑柄烧去。
那紧握剑柄的双手之内,传出滋滋的声音,烟飘了起来,烤肉的香味都传了出来,尤达就是不放手,死死盯着姜明。
姜明见他不走,起脚就朝着尤达腰间一踢,却是踢上了钢板,尤达如山峦般毫不动摇,反手却放开了剑柄,双手趁势抱住尚未收回去的腿,欺身而上,直接一个前扑,牢牢锁在了姜明身上。
姜明想走,尤达的双脚踩着地好似连成一体,竟让姜明挣脱不开,挪动不得,成了个火柱。
“你这是...找死!”
愤怒彻底淹没了姜明的理智,双手被牢牢锁住,双脚也被夹着,但他的脑袋可还能晃悠,往后一仰,往前一砸,砸在尤达脑门上,尤达没动,自己脑门红了一层。
他还在砸,一次,又一次,砸得脑门鲜血淋漓,血痕流过了眼,流进了嘴,他还在砸。
帕里看得一叹气,望向普媞娅开口:“普媞娅,足够了,动手吧,再重可就要伤人了,只是为了让贵客冷静冷静而已。”
于是普媞娅收了吐气,再一吸,自九天之上而来的无形波动穿云而下,如瀑布砸落头顶,贯穿肌肤,直冲脑海,吹得万千火焰四散。
姜明眼神清澈,手中四角星已经再无红芒可用。
虽然刚刚失了理智,但都记在心间,姜明警惕的望向四人,本以为自己四角星所给的狂躁之火已经强大无比,可连眼前的人都烧不死,还被如此轻松的吹灭,这让他不得不放低姿态:“龙祭司,实在抱歉,刚刚失了理智,让你们见笑了。”
帕里一摆手,依旧那般温柔慈祥:“无妨,贵客既然无事便好,还请歇息片刻。时间差不多了,普媞娅,去带董先生面见鳞主以求福。至于贵客,我想您还有许多疑惑,恕我无法一一解答,因为我也不知道,鳞主最后只让我转达您一句话:‘带上它,往前走,三月后,再来见’其他的,还请贵客自行寻找答案吧。”
这话不难解,姜明知道自己问不出东西了,举起手中的石块,问帕里:“那这块石头我就拿走了?”
“当然,这是鳞主让我转交给贵客的。虽说我不能解答许多疑惑,但您仍旧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回答。”帕里说着,示意姜明坐到一旁,又命尤达端来茶与食物。
一问一答间,董常新被普媞娅领着出来,他一看姜明,顿时大惊失色,可目光一扫帕里和普媞娅,关心疑惑的话语卡在喉咙不敢说出,只敢以眼神与姜明交流。
姜明摇头,直接开口说明:“老哥,没事,我摔了一跤而已,你求福如何了?”
董常新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绣有龙纹的布囊,问他:“你要不要也去...”
可话未说完,帕里就出言打断:“贵客,既然两位所求之事皆有所托,山上天气阴晴不定,趁现在还算良好,路途易走,还请快快下山吧。”
姜明与董常新对视一眼,都不是小孩,听得明白,帕里这是要赶人了。
姜明虽还有想问的,但既然帕里如此说,也就起身道别:“多谢龙祭司,下次再来,应当是三月后了。”
帕里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姜先生乃我龙庙贵客,但雪山事多,勿要随性而为。”
董常新也上来道别:“龙祭司,明年再见。”
“董先生,明年再见,也请帮我向您的孩子问好,祝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