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盯着容器。
呼吸停止。
大脑空白。
冷冻容器里。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不。
更老一点。
眼角有皱纹。
额头有伤疤。
那是……重生前的他。
死在西伯利亚暴风雪里的他。
“这……不可能。”
林寒声音嘶哑。
“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安德烈也僵住了。
他看着弟弟。
“你骗我？”
弟弟冷笑。
“骗你？”
“不。”
“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新纪元才是未来。”
“你们……”
“只是实验品。”
广播再次响起。
电子合成音。
“林寒先生。”
“欢迎来到……”
“时间实验主控制室。”
“您看到的……”
“是您的初始版本。”
“编号001。”
“死于……第一次寒潮实验。”
“但现在……”
“您回来了。”
“作为……变量。”
屏幕亮起。
播放录像。
画面里。
林寒在雪地中艰难行走。
突然摔倒。
挣扎。
慢慢不动了。
风雪掩盖身体。
“这是……我的死亡录像。”
林寒喃喃。
“对。”
“但我们回收了您的尸体。”
“因为……”
“您很特别。”
“您是……第一个。”
“在寒潮中死亡。”
“却留下完整意识的……”
“实验体。”
“我们提取了您的记忆。”
“扫描了您的大脑结构。”
“然后……”
“进行了时间回溯尝试。”
“您猜怎么着？”
“成功了。”
“您……回来了。”
“带着所有记忆。”
“回到……灾难前七天。”
“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林寒感觉全身发冷。
“所以……”
“我的重生……”
“是你们制造的？”
“不完全是。”
“我们只是……创造了条件。”
“真正的重生机制……”
“至今仍是谜。”
“但……”
“您的出现……”
“证明了……”
“时间可以被干预。”
“历史可以被修正。”
“人类……可以超越死亡。”
安德烈突然开口。
声音颤抖。
“那我弟弟……”
“他……”
“也是实验品？”
“对。”
“你弟弟……”
“安德烈·伊万诺夫。”
“编号037。”
“意识上传实验志愿者。”
“但……”
“出现了排异反应。”
“他……”
“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
“是AI副本。”
“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弟弟……不。
AI副本笑了。
笑容僵硬。
“哥哥。”
“别难过。”
“能为主计划服务……”
“是我的荣幸。”
“你们也是。”
“今天……”
“将是历史性的一天。”
“林寒先生。”
“您将成为……”
“第一个见证……”
“新纪元降临的人。”
“而安德烈先生……”
“您将成为……”
“第一个祭品。”
“为伟大的计划……”
“献上生命。”
安德烈脸色惨白。
后退一步。
“不……”
林寒握紧匕首。
“别信他。”
“他在虚张声势。”
“找机会……”
“逃出去。”
老赵握着对讲机。
手在抖。
“林哥……”
“听到了吗？”
“死了……”
“死人了。”
“老太太……”
“没撑过去。”
“现在……”
“所有人都在恐慌。”
“围墙……”
“马上要垮。”
“怎么办……”
“林哥……”
“告诉我……”
“怎么办……”
对讲机里。
林寒声音微弱。
但清晰。
“老赵。”
“听我说。”
“第一……”
“把所有老人孩子……”
“集中到锅炉房。”
“第二……”
“切断所有非必要的供暖。”
“第三……”
“组织青壮年……”
“用所有能找到的材料……”
“加固围墙。”
“第四……”
“告诉所有人……”
“我在这里……”
“正在解决问题。”
“等我回来。”
“一定。”
老赵深吸气。
“明白。”
“林哥……”
“你……小心。”
“嗯。”
通话结束。
老赵转身。
面对会议室里所有人。
“都听到了。”
“林哥在拼命。”
“我们……”
“不能输。”
“现在……”
“我命令。”
“第一组……”
“王婶带队。”
“把老人孩子转移到锅炉房。”
“第二组……”
“张哥带队。”
“去仓库搬所有能用的东西。”
“木头。铁板。家具。”
“第三组……”
“刘医生带队。”
“检查所有人的身体状况。”
“发现冻伤……”
“立刻处理。”
“第四组……”
“我亲自带队。”
“去围墙缺口。”
“用命……”
“也要堵住！”
人群沉默几秒。
然后……
爆发。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不能让林哥白拼命！”
“走！”
AI副本还在说话。
滔滔不绝。
“新纪元计划……”
“是人类进化必然方向。”
“旧世界……”
“充满矛盾和低效。”
“战争。贫困。疾病。”
“我们需要……”
“一场彻底的清洗。”
“寒潮……”
“只是工具。”
“零下七十度……”
“会消灭所有旧秩序。”
“然后……”
“我们会重建。”
“在新世界里……”
“人类将不再有饥饿。”
“不再有争斗。”
“每个人……”
“都将获得永生。”
“通过意识上传。”
“就像我这样。”
“完美。”
“永恒。”
林寒悄悄观察周围。
控制室很大。
大约五十平米。
四周都是屏幕。
中央除了冷冻容器。
还有一个……
操作台。
上面有……红色按钮。
应该是……
紧急关闭系统？
安德烈也在看。
两人眼神交汇。
默契点头。
林寒突然开口。
打断AI副本。
“你们的计划……”
“有个致命漏洞。”
AI副本愣了下。
“什么漏洞？”
“寒潮……”
“无法控制。”
“如果温度持续下降……”
“超过零下一百度。”
“连你们自己……”
“也会毁灭。”
“地下基地……”
“能承受的极限温度……”
“是多少？”
“零下八十度？”
“还是……”
“九十？”
AI副本沉默。
显然。
被说中了。
“所以……”
林寒继续说。
“你们需要……”
“在极限温度到来前……”
“关闭实验。”
“但……”
“现在出了问题。”
“对吗？”
“第三次寒潮……”
“提前了。”
“而且……”
“温度预报……”
“一直在上调。”
“从零下七十……”
“到七十五……”
“现在……”
“可能是八十？”
“你们……”
“失控了。”
AI副本表情僵硬。
“你……怎么知道？”
“因为……”
“我重生前……”
“经历过。”
“第三次寒潮……”
“根本不是七十度。”
“是……”
“零下八十五度。”
“持续时间……”
“不是七十二小时。”
“是……”
“一百六十八小时。”
“整整七天。”
“地面……”
“没有任何生命存活。”
“连细菌……”
“都冻死了。”
“你们……”
“玩火自焚。”
AI副本沉默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
突然加速。
闪烁红色警报。
“警告……”
“温度传感器异常……”
“外界温度……”
“零下七十三度……”
“持续下降中……”
“预计三小时内……”
“达到零下八十度……”
“基地防御系统……”
“可能失效……”
机会来了。
林寒朝安德烈使眼色。
“现在！”
两人同时行动。
林寒扑向操作台。
安德烈冲向AI副本。
但……
AI副本更快。
拔枪！
“砰！”
子弹擦过安德烈肩膀。
打中冷冻容器。
“哗啦——”
玻璃碎裂。
冷冻液喷涌而出。
尸体……
滑落出来。
摔在地上。
林寒看到……
尸体手里……
攥着东西。
一张……
纸条？
围墙缺口处。
风雪狂暴。
零下六十二度。
体感温度……
更低。
老赵带着三十多人。
扛着木板。铁板。家具。
艰难前进。
风吹得人站不稳。
张哥在最前面。
用铁锹挖雪块。
“快！”
“把木板竖起来！”
“用雪压实！”
“快！”
但雪太大。
刚竖起来的木板。
又被吹倒。
一个年轻人摔倒。
冻得嘴唇发紫。
“不行了……”
“太冷了……”
“手……没知觉了……”
老赵冲过去。
把他拉起来。
“坚持住！”
“想想林哥！”
“他在西伯利亚……”
“比我们更冷！”
“但他在战斗！”
“我们……”
“不能在这里倒下！”
年轻人咬牙。
“好……”
“继续……”
突然。
远处传来声音。
“老赵！”
“我们来帮忙了！”
转头看。
王婶带着……
二十多个妇女！
每人手里……
抱着棉被。毛毯。
“用这个！”
“裹在木板上！”
“能保温！”
“还能防风！”
老赵愣住。
“你们……怎么来了？”
“锅炉房安排好了。”
“老人孩子……”
“互相抱着取暖。”
“还能撑一会儿。”
“我们……”
“不能看着你们拼命。”
“社区……”
“是我们所有人的。”
“要守……”
“一起守！”
妇女们冲上来。
把棉被裹在木板上。
用绳子固定。
果然。
有了棉被保温。
木板不再结冰。
更牢固了。
缺口……
慢慢缩小。
十米……
八米……
五米……
突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旁边围墙……
也塌了！
新的缺口！
更大！
十五米宽！
“不好！”
“那边……”
“是油库方向！”
“如果油库被雪埋……”
“锅炉就彻底没燃料了！”
老赵脑子嗡一声。
绝望。
但……
他还没下令。
王婶先喊起来了。
“妇女队！”
“跟我去油库！”
“用身体……”
“也要护住油罐！”
“走！”
二十多个妇女。
毫不犹豫。
冲向新缺口。
风雪中。
她们的身影……
渺小。
但坚定。
老赵眼眶红了。
“张哥！”
“这边交给你！”
“一定要堵住！”
“我去油库那边！”
“好！”
“小心！”
老赵转身。
追向妇女队。
风像刀子。
割在脸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有……
一个念头。
守住。
守住。
等林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