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说,我在城堡里暂任女仆长,白天没有时间陪你练习,早点睡。”
邦迪再无多话尝试入睡,萝卜也快步离开。
第二天醒来,深秋的金阳打在脸上,外面的风声格外刺耳,城堡上的大旗乎哗作响,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坐起身,抬头看去,不是白白净净的萝卜又是谁?
:“来帮我干活儿。”
:“可我还要收纳大人的书籍…不是吗?”
:“小姐最近不在城堡里,最好是别开办公厅的门,那事我知道,也不急。”
:“好吧。”
萝卜走上前,手指拽住他的衣领瞅了瞅,丢下一套衣服和一颗发着光的球。
:“换上,抱着你的衣服捏碎,我在楼下等你。”
:“好。”
换上这一身白色的新衣,邦迪的气质变了不少,一下楼就听见一道冷而闷的声音,和一些小心翼翼的回话。
:“都快点,出餐时间不变。”
:“是…女仆长。”
:“注意质量,保持餐品温度,不要落灰,要是让我收到恶劣的投诉,你们就都不用干了。”
:“是…是,我们保证不会。”
一脸冷色的萝卜手搭剑柄,站在一众仆人的旁边,似乎是在盯着他们做事,邦迪也小心翼翼地来到近前,局促的站着,见邦迪过来萝卜看了一眼发出点评。
:“你还有点人样嘛,跟着,给其它人送餐。”
:“收到。”
和其他三个男仆一样提着半个人那么大的木桶,跟在六位女仆后面向着城堡小跑。
队伍分流,邦迪那一排由萝卜带着四个男仆,向着外堡走去,四个桶被放在城门口的地上,昨天那个骑士队长搓着手,小跑而来满脸的谦卑和讨好。
:“哦!我敬爱的女仆长大人,今天中午吃什么!”
萝卜不说话。
场面一度很尴尬,那小队长立正敬了个拳礼。
:“骑士队全员都有!呃…立正,敬礼!”
腾!腾!
两声整齐划一地铁皮闷响声传来,萝卜垂着眼帘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眼前厚重的铁栅栏门,城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磨擦声,一些灰尘从上面掉了下来,那小队长眼睛跳了跳忙道。
:“是这样子,城外来了不少逃难的人,说是边城那边来了兽潮,男爵大人昨晚调整了开门的时间。”
萝卜恍然,这才点了点头。
:“喔,那先开饭。”
:“好勒。”
那群骑士将头盔取下开始取餐,萝卜坐在一块石墩子上编着头发,给骑士老爷们打完饭,邦迪也弄了一份给自己。
三个男仆邀请邦迪来到一颗老树下共用早餐,早餐是两块白面包、魔叶蔬果沙拉、一块酱汁肉片。
:“嘿,你是新来的仆人?叫什么名儿?怎么和女仆长大人这么熟悉。”
:“是啊,是啊,虽然长得贼好看,但是凶的不行,太吓人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要我说!女仆长大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总是训斥我们,但我可从没见她打过我们这些下人。”
邦迪挠挠头,笑呵呵地说。
:“我是一位大人的书童,叫邦迪,偶尔会来帮点忙,女仆长萝卜?我也是刚认识不久,她人确实挺不错的。”
三个男仆一听,同时愣了愣,随后低声道。
:“居然直呼女仆长大人的名字吗?”
:“要是我们,喊普通女仆的名字都会被训斥一番吧。”
远处传来渐近的马蹄声,是一个穿着考究大衣,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二十名骑士,周围骑士与仆人纷各自行礼,邦迪也连忙学着并喊。
:“男爵大人日安。”
石墩上的萝卜起身提裙,对着男爵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见过波普男爵。”
男爵晗首,勒马摆手。
:“唉——。你不必多礼,我们的女仆长看起来最近气色不错?”
:“托您的福。”
:“哈哈,差点忘了,你家小姐托付了口信给我,说是…注意防潮…看着点邦迪。”
:“我知道了,感谢大人带话。”
:“对了,兽潮要来了,我得带上人去外墙看着,城堡这边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萝卜左手捂右胸,眼神坚定。
:“请您放心。”
男爵满意的点头摆手,转头对骑士队长说道。
:“你带人跟我来,城堡里留十个见习骑士就行。”
:“明白。”
闸门拉起,百余位骑士策马向着街道奔袭而去,远空之上电闪雷鸣,阴云密闭,一场寒带风暴将要席卷整个平原。
轰隆!哐哐!
铁闸落口,闪电同时撕裂长空,披着雨衣和铠甲的骑士双手交叉向下比了个手势,萝卜握拳,十名骑士交流了一下,全副武装快速下墙,向着堡内跑步前进。
“不对…空中的魔力流很乱。”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轻起红唇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四人却听得十分清楚。
:“你们三个去召集所有人,去酒窖里集合,邦迪…你跟我来一下。”
蹬,蹬,蹬。
两个人逆行在人群中,来到顶层一间房间门口,萝卜找出一小串钥匙熟练地打开,拉着邦迪进入来到一个金灿灿的大箱子前,打开翻了翻。
:“拿着,别动。”
她拿出一对镶着青蓝色宝石的腕甲和一把小匕首,给邦迪扣上一只自己扣上一只,随后一脚将邦迪踢出大门。
:“你轻点啊!萝卜…哎呦喂…我的老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金属质感的战靴就踏在他面前,抬头一看,发现是全身穿着重甲的萝卜,背后是一柄超级宽大的斩刀,只露出一个头,怀里还揣着一顶黑色的头盔,一把拽住他丢进房间内。
:“不许你乱来,这是小姐和我的房间,有魔力阵法,一会要是出了事,躲着别出来。”
咔哒。
房间被锁上,杂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逐渐远去,房间里没有雷声很安静,而且有一股奇香,让人的心一瞬间就静下来,他体内的魔力也燥动起来。
:“嘶!嗯…奇怪…萝卜和大人身上的味道都不是这种吧。”
屋内大部分是粉色的调调,很符合女孩子的喜好,地上还铺着一个黑白格子的地垫,光闻味道似乎是萝卜的床,想起萝卜的话心里生起一股恶趣味,但很快摇了摇头,人家都这么保护自己了,自己在想什么呢!
:“对了,我的魔力怎么这么燥动?”
用心感受周围环境,一瞬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果说在房间外的其它地方修练魔力是在泥巴地里寻金,而在这个房间内魔力多的就像是在富足的金矿里捡起来一样简单。
脑袋空了,里面只剩下了对魔力的渴望之情。
:“我超威!蒸!”
在萝卜的地铺边上盘膝而坐,魔力如海浪一般拍打在他的身上,他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力量感欺身而上,邦迪捏了捏拳浑身颤抖。
:“好!这就是下位见习骑士了!嘿嘿。”
咕咚。
心脏漏跳了一拍,一层细细的冷汗从身体里流出,全身汗毛炸起。
他感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孤独与极深的恐惧感,这种感觉像极了孤身卧于荒野中而你不能动也看不见,也像是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盯上。
嚎嗷!
一阵轻微的龙啸声夹杂着繁复杂揉紧促无比的碎碎念,在脑海深处响起,声音很轻却让他心神瞬间失守。
就在他要眼前一黑时,他手上的那块宝石绽放出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青蓝色护盾,护盾上瞬间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呃…。”
从地上爬起,脚下一顿摔倒在地上,扶着桌椅踉跄着来到窗前,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满是霜花的玻璃窗上时不时有冰雹砸落,无数飞行魔兽在城市上空盘旋,一头即使是在深空也显得依然庞大无比的黑影。
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空中似是有三白一红四道光点在与黑影搏斗?
轰!
一只只巨大的爪子拍在了石墙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眼睛从墙上探出,有数十道向着自己看来,玻璃窗几乎是瞬间破碎,寒风灌入。
:“啊?!”
邦迪惊悚抬手,那如同催命的风啸声只响了一瞬便被一道赤红色的阵法光幕彻底隔断。
一些翼兽被不知名力道掀飞,落在堡外空地上生死不明,剩下的想要冲击的翼兽刚要凛空飞起,只见天空大亮,伴随着一声暴喝。
:“光啊!请再次接引我的道路!”
一道长十来米的米白色的剑光横贯整个城墙,将它们全部砍成碎片。
轰!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爆炸,接着一道柱形吐息带着无可比拟的威压从空中冲向地面,目标直指城市居民区。
就在吐息将要落地时,一道极长且极快的鲜红色剑光从吐息源头奋起直追将它一分为二,最终在将要落地时消散。
一声巨大哀嚎声在空中响起。
天空像被切开了一层,留下了漆黑如墨的空间,随后那层黑漆漆的东西突然燃烧起来,整个平原上空赤红与突然出现的北方极光交织,像一幅绚丽的十字幕布。
兽群开始大逃亡,风暴停了,城市中心的广场上静静躺着一具约长四百米被对半切开的冰蓝色巨龙,尸体还冒着热气,那对充了血,浑浊且暴虐的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坠在萝卜的床铺上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头顶是还粉红色的,耳边传来好几次连续轻咳,还有急促但刻意压抑住的脚步。
坐起身,邦迪看向咳喘的源头,是维莫拉,她那一头长而柔的红发剪短了有些凌乱,只是简单的束起,穿着一身轻薄的布睡衣手中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麦酒在肩头向维莫拉灌输绿色光点,头上挨了一记栗子。
:“哎哟。”
:“没死就起来。”
维莫拉抬眼看了过来,对着邦迪惋尔一笑。
:“邦迪?嗯…咳咳咳…你醒啦?没…事,咳咳…吧。”
邦迪连忙点头。
:“小姐~!你就不要说话了。”
萝卜快步走上去扶住维莫拉,声音细软,无限的心疼中带着责怨,维莫拉应了一声,对着邦迪比了个。
嘘!
躺回床上继续看书。
:“邦迪…你来帮我一下。”
从床铺里滚了出来,被脸上挂满忧虑的萝卜拉着走出房间,一出房间,萝卜就开始大滴大滴地掉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这可给邦迪吓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萝卜。
:“我…我我再也不睡你的床了!我给你洗干净!我真不知道啊!我明明没有睡进去,要不!你打我几顿?”
萝卜不说话,只是摇头。
两人来到会客厅,萝卜锁了门,隐约说了句我真没用,趴在桌子上大哭特哭起来,邦迪想伸手擦却又不敢,想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急的满头大汗。
直到对方哭够了,邦迪连忙脱下外套用袖口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
:“你…怎么了?是大人受伤了?和我说说?”
:“小姐真傻。”
这话邦迪摸不着头脑,便追问。
:“什么意思。”
:“你!你也真傻,哼!兽人脑子。”
用力一把推开凑上来擦眼泪的邦迪,邦迪也不恼试探性地再次靠近,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环腰抱住了对方。
:“你干嘛?!”
:“这样…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腰腹部传来一阵温热感,黑色的呆毛如同钢针一般竖起,又缓缓软了下去,一种暖意从心底涌起,还真让她觉得有些舒服。
:“什么时候…能教教我提升魔力?下次战斗…我说不定就能帮上忙了?”
:“你…你突破了?!那你…其实还不算很笨。”
声音闷闷的,邦迪感受着怀里的香软,又过了一会怀中人再次开口。
:“邦迪。”
:“嗯?!怎么了。”
:“这样…有点儿…失礼了。”
被轻轻推开,邦迪还有些畅然若失,但正在整理衣服且脸色正重归正常的萝卜,他也知道不应该继续了。
:“我…我回去照看小姐了。”
:“是,我也要继续我的工作。”
咔哒。
门锁被拧开。
:“晚上想吃什么?”
:“胡萝卜牛排?可以的话来点面包。”
萝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变得红彤彤的,只可惜背对着邦迪看不到。
:“好。”
砰。
房间内重回宁静,只有翻书和搬东西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