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听着,不是特别缺钱的话可以周末去霍克那儿帮工或者去商铺里打杂,一天忙下来也能赚个六七枚铜狮,公会的活太危险了,行了,我得去追他们了。”
:“是!谢队长。”
:“嗯。”
一张计划表在邦迪的脑海中形成,一至五巡线,其中周一日班周二上夜班,其余随意,周末两天时间出去帮工。
一个月的薪资就是100+4*(2*5),140-156枚铜狮,而一个月他要请维莫拉喝5次酒,一次20铜狮,100铜狮加上30的饭钱一共是130。
咋一看,嘿…极限!还能给自己放几天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月初手里只剩下20铜狮的绝望。
“去借?那可是100多块!开什么玩笑。”
眼下,得先识字,起码得能看懂委托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然的话,他想要高风险也没有机会。
爬到床铺上,翻开书,借着帐顶昏黄的油灯,那一行行字符和精美的插画呈现在他的面前。
吸气,用心感受魔力在体内游走,吸纳储存。
一张骑马战士插图,后面写着一长串文字:见习骑士,骑士,大骑士,大地骑士,天空骑士,殿堂骑士,冕骑士。
一个白胡子老者手握宝石的插图,后面写着:见习法师,大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魔蕴法师。
一个手举宝石身背巨剑的黑色身影插图。
:负咒者。
夜渐渐深了,翻到第十页,插图描绘了一只身上刺着剑坐在一处阵法中哭泣的土黄色的肥龙。
:“提…亚…马…特?真胖,哈哈。”
倦意渐渐袭来,梦里…他好像梦见自己和维莫拉并肩作战,面对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敌人,弱小的自己成了破绽,最后自己被枭首,维莫拉抱着自己的脑袋,重伤逃离。
:“嗯!”
呼吸急促,荒乱的看向四周,外面依旧在下雨,不过那几个先前睡着的兄弟已经醒了正在发呆或穿雨衣。
:“这鬼天气。”
:“老天爷发什么疯?秋天下这么大的雨!”
:“行了,都收拾收拾吧。”
邦迪坐起身,把干粮和那本书背上,在外头套上雨衣踩上防雨布鞋,腰间挂上长柄匕,拿上矛第一个来到外头。
:“嗯…。”
冰凉的雨水被雨衣阻隔打在身上像按摩似的,深吸一口气,心慢慢的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几缕魔力进入体内开始运转。
:“嘿!邦迪?怎么站着淋雨呢?该出发了。”
:“嗯?知道了。”
五个人在雨幕中行走,街道上暗沉沉的,雨下得太大了而且下了两天,商铺大多都关上了门。
路过冒险家公会,这里倒是还亮着灯,那个柜员正在柜面上擦着杯子。
一路走着颇感无趣,一路踩着水坑来到了城门口,米白色的墙砖摸着挺不错。
安契亚城墙很高,有护城河,门是用不知名木材做的,包了很厚的铁,牢牢的立在门洞里,外面还吊着吊桥板。
驻军不包括巡线的三个中队在内有一个兵团5000余人,平时四段城墙上就只驻扎了四个中队,约400号人。
邦迪摸了摸城砖,心意里隐隐开始期待战争,他想要军功、爵位、以及…任何能更靠近维莫拉的可能,仅管很可笑,但…他似乎爱上对方了?
:“魔法…骑士。”
指节用力,似乎想要在砖石上留下一道痕迹。
:“行了,下雨没啥好逛的咱们收工。”
:“是。”
接下来几天,他工作时打听了几家铺子的工作情况,发现霍克给的工资最高,有足足七铜狮!便要了一份最累的杂工活计。
字越认越多、魔力的积攒让他的精力更加充沛、巡线时向几个驻墙中队长询问了一些实用的剑招,练了一遍又一遍。
很快,周二就到了,雷打不动的练剑、看书、修魔,洗完澡,换了一身最新的巡线服,太阳已经跑过一大半了,昏黄的阳光照在街道上。
踩进公会的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此时他的兜里揣着27枚铜狮,不多,但够用。
柜员还是那一位,依旧是职业性的热情,礼貌的谢绝了酒水,站到了委托栏前,上面一共有四条委托。
清扫:清理城北荒坡的大哥布林营地。
委托人——荒坡村全体村民。
报酬:两百三十三枚铜狮。
招聘:六名强力打手,护送一批珍贵丝布前往迪安姆港。
委托人——丝布铺,罗尔·乔伊。
报酬:一人一天一枚银狮,一共十三天路程(返程需自费)。
招聘:修车工。
委托人——马车商,林比。
报酬:一天四铜狮,包吃住。
杂事:带一份重要书信前往精灵巴克王庭,一经出发限时三十天内到达。
委托人——帝国事务官,肯利卡。
报酬:定金三十枚金狮(需要金牌冒险家认证)。
:“多少!个十百千万,三万!?”
盯着杂事那一栏看,三十金狮?30000铜狮!!!那这信一定很难送了。
:“怎么…想改行做邮差?”
听到熟悉的声音,邦迪回过头,只见维莫拉一脸笑意的站在那,肩上是熟睡中的麦酒,今天她披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里面似乎是一套黄褐色甲衣。
:“没,来两大杯果酒。”
:“哦?好勒!”
两人坐下,酒很快就端了上来,维莫拉依旧是那个坐姿,轻泯了一口启齿道。
:“你还真有些进步,没少花时间吧。”
:“是,我想知道…这魔力…到底要怎么用?”
:“怎么用?”
维莫拉一口喝光杯中的酒,沉思了一会对邦迪道。
:“你把第一个委托接上跟我出来。”
:“啊?”
:“快去。”
:“明白。”
拿着委托书,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内,维莫拉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
:“看仔细了,为你我加护的英灵,魔力将隐匿于海底,你揭开现实与虚幻之面,我即是时空的尘埃。”
耳边隐隐有潮水声传来,一层黑雾将二人隔断,空间扭曲,两人眼前景象一变,待黑雾散去。
已经站在一处土坡上,远方能看到安契亚盘踞在平原上,还有一些冒着炊烟的远方村镇。
后方一个杂草丛生的斜坡里,密密麻麻数千只哥布林正在依依呀呀的叫唤,而几个山头外就是一座村庄诂计是没少被抢。
邦迪看见哥布林向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腰间握住了那柄短匕,维莫拉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收回麦酒闭上眼手指轻点大地,一股无形的力量逸散而出。
:“附近最强的敌人是几只大哥布林和一只哥布林首领,村民们苦受其扰,又没钱付报酬不过谁让我心软呢。”
:“哥布林吗…我想去试试。”
:“嗯,那正好…我不想着手对付这些家伙,又不方便高效处理。”
维莫拉说话间,解下袖口里的东西抛来,连忙伸手接下一看是一个镶着硕大华丽宝石的银质护腕,上面密密麻麻的魔力符文看得邦迪有些发颤。
:“这…太…贵重了吧。”
入手很沉像个哑铃似的,卡在手腕上那种沉重感消失,一种灵魂方面的升华感传来,感受了一下,再次看向维莫拉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感油然而生。
:“这个…我暂时还用的上,借你用而已。”
:“明白!我已就绪,即刻出发。”
邦迪站的跟个标枪似得,抽出匕首就向着巢穴摸去。
他的速度算不上快,树枝和衣服磨擦发出轻响,虽然邦迪已经很小心了,但发出的声音还是吸引到四只游荡哥布林的注意力,叫唤着走来。
:“嘎嘎哇!”
敌人走到近处,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邦迪不动声色地用衣服里外三层仔细包好护腕,确保它不会被任何脏东西污化。
爪掌搭在枝叶上,就在要被发现的一瞬间,匕首直刺而出,不知道怎的他感觉动作格外灵活。
欻!
匕首刺进那哥布林的左眼,快速拔出一脚蹬飞另一只,一匕痛灌天灵!
苦啊!
骨头破裂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他抬眼看向剩下两只。
剩下两只惊叫着逃跑,吸引了远处的另一批哥布林,这一次足有20多只。
“来吧,让大人看到我的努力!”
:“啊!”
匕首挡落袭来的棍棒,对着几个方向的敌人拳打脚踢,再辅以补刀,二十只哥布林很快溃败,向着小树林内逃去,留下了十几具残骸。
擦了把汗,已经没必要隐藏身形,邦迪立刻追击而上,向着深处追去。
远处,一直注视着这幕景象的维莫拉发出庸懒的哈欠声。
:“嗯…。”
伸了个懒腰,身形消失瞬移到一颗没什么叶的树叉上靠着,两只腿在空中晃荡着,左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杯果酒喝了起来,眼眸微垂半睁半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这座哥布林巢穴规模很大占据了整片山林,邦迪没追多久就遇上了第一只大哥布林。
大哥布林的身高已经有正常人水平,硕大的木棒和尖锐的犬齿露出,看起来很是凶悍,它带着一百多个小弟,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可谓来势汹汹。
“这些家伙很容易害怕,只要擒贼先擒王,打怕它们,就有机会。”
紧握匕首,慢慢走上前体内原本那如烂泥般的魔力开始有意无意的流动,那大哥布林吼叫了几声,将一只哥布林砸的扁圆,其余哥布林才慢吞吞的往前走。
见众敌至近前,隧步踏入土,被包裹的腕甲上那颗宝石亮了一丝,邦迪体内对力的感觉来到了顶点,随即一拳轰出。
咔!哗啦!啪搭!啪搭!
如同炮弹砸在一片瓜田中一样,一圈白色的雾气弥漫而开,将这一片的鸟雀全都惊飞,接下来是红的白的绿的碎片如同下雨一般,劈头盖脸的淋在哥布林队形中。
几个方向上,还在冲锋的几十只哥布林脚步一顿,咦?我这么多绿哥们人呢?
邦迪也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地上留下的三米长的浅坑和表情正在悄悄崩塌的众哥,最后隔着衣服抚摸起那块宝石,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
另一边,正在思虑的维莫拉听见了动静,再次灌了口酒,饶有性致地看向远方,随后闭上双眼喃自语。
:“也许…该找这小家伙一起?”
又酩了一口,好像在否定自己似的微微摇头。
“再看吧,或许他没这想法呢?”
半个多小时后,维莫拉手里的酒杯空了,开始寻找起邦迪的踪迹。
一地都是碎肉,断木和飞溅的新土,血猩味和臭味有些刺鼻便随手用护盾和净化术隔断,她在一块浸满干血块的岩石上看到了一个拳印。
砰!吼啊!砰!啊!砰!啊!
漆黑的山洞里震颤声和惨嚎声此起彼伏,直到一个身影退了出来,是邦迪。
“突破了?这种地方…居然能诞生出一只元素领主?”
维莫拉见邦迪无碍松了口气,山洞还在颤,一个身高三米,体态十分肥硕,身上披着生物皮和铁皮的巨大哥布林走了出来,他身上有一个愈合了的大豁口和两个拳印。
:“吼!”
邦迪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维莫拉,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那是被吼声震出的内伤。
:“大人,它的伤口几乎不流血,而且皮肤很硬,我伤不到它!对不起。”
:“你做的很棒了邦迪。”
维莫拉昂着头看着那座小山想要从石洞里挣脱面色不善,那哥布林见多了一个人,又看见维莫拉那样美丽的面容和清冷的气质。
瞬间忘记了与邦迪的仇恨,肥硕的身躯更用力地蠕动,看的维莫拉脸色越来越黑,随即抬起左手。
:“恶…心”
:“役死的神啊,以瘟疫与伤痛为我之刃,收割生灵的灵魂”
法术生效,那元素领主愣了几秒,随即眼中的光慢慢熄灭,身体动了几下,从头颅开始慢慢化为一滩血水流回了地下洞穴,维莫拉用魔力分离开血水中的几块石子大小的土块,随即块步来到邦迪身旁。
:“你没事吧。”
:“刀…断了,左手…脱臼了吧,耳朵有点听不清了。”
:“抱歉…是我的过失,我没想过这地方会出现一只元素领主,我让麦酒来治疗吧。”
:“不…。”
:“你先别说话。”
伸手扶起邦迪,靠在一棵树旁,维莫拉将麦酒唤了出来。
:“叽?呱呱咕。”
:“伤员是他。”
麦酒先在维莫拉周神转了转,两只小眼睛疑惑的看向邦迪,绿色的魔力光点从它背上溢散,撒在身上,疼痛感渐渐减轻。
:“你说吧。”
:“别那么说自己,没有您,我一辈子都…。”
:“忍着点。”
:“什么?…啊!草!”
整个人直接窜了起来,扑在维莫拉的身上,身体紧紧碰触传递来的温热感让邦迪忘记了自己是谁,直到被对方轻轻推开,邦迪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对不起!对不起!”
:“嗯呢…活动活动,还疼吗?”
:“没…没事!我没事了,对了…这个归还给您。”
维莫拉沉默着接过,将护腕重新扣好,对着邦迪语气柔和。
:“明年春天,我要离开帝国很长一段日子,去一趟精灵之森,见我的老师。”
邦迪听闻,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试探着问道。
:“恕我多言,具体…多长时间?还有…您还会回到这里吗?为难的话就算了。”
:“你是说伯里克行省?大概率不回来了吧,接下来我需要跟据老师的安排,处理一些两国外交方面的工作。”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精灵帝国他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精灵之森更是听都没听过。
维莫拉这一走两个人相见的可能直接就是零几率了,而且以她的天赋和资源,两个人也会差的越来越多,就在邦迪绝望感环身时,维莫拉有些扭捏的拢了拢头发。
:“我其实…是想邀请你同行,身边正好缺一个…嗯…扈从,所以…你有什么别的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