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
远处无人机广播依旧在工业区外围缓缓回荡，那些暂时被拉偏的尸群仍在仓库区之间缓慢移动，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外面的情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厚重的防爆门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门后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男人身上。
虽然只能透过门缝隐约看见一部分身影，可那种长期待在军队环境里形成的压迫感，却依旧透过钢门传了出来。尤其那句“你们来这里，想拿炸药？”，几乎一瞬间便把双方之间最后那层试探彻底撕开，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刚刚开始。
风不断从地下入口深处缓缓吹出来。
黄振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刻意解释，只是平静说道：“我们需要工业炸药。”
防爆门后重新陷入沉默。
那种沉默，比刚才持续得更久，像是在判断，也像是在犹豫。亦天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里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幸存者据点都不一样。门后的那些人，不是普通幸存者，而是一支真正受过完整军事与工程训练的专业驻队。如果他们仍然保持着纪律，那就意味着，他们比任何幸存者都更危险，也更难取得信任。
几秒钟以后，门后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你们有多少人？”
“十三个。”我望着那道钢门，没有任何隐瞒，“外面还有人负责守车。”
门后没有立刻回答。
很快，里面隐约传来几道压低声音的交谈，声音很轻，却明显不止一个人在说话。黄振华下意识朝我看了一眼，没有开口，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这一刻，他们终于能够百分之百确认，这座地下驻地里真的还有一群活人。
风不断从门缝里吹出来。
那股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柴油、铁锈，还有一种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闷味。那不是尸体腐烂后的气味，而是有人长期生活留下来的痕迹。易导站在队伍最后，看着那道始终没有打开的防爆门，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到底在下面待多久了……”
没有人回答。
可从外围那些层层后撤、反复爆破留下来的封锁痕迹来看，这支工程驻队被困在地下的时间，恐怕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能够坚持的极限。
过了几分钟，门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外面尸群……还在？”
黄振华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越来越多。”他说着重新望向那道钢门，声音也低了几分，“你们后期没办法出来，对吧？”
防爆门后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人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没人知道他们正在回忆什么。可隔着这道厚重的钢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压抑已久的沉默，像有人终于被问到了最不愿提起的那段经历。
风缓缓吹过维修通道。
远处无人机广播依旧还在工业区之间回荡，林子扬已经开始低头确认电量，额头上也慢慢渗出细汗。大家都很清楚，无人机坚持不了太久，而门后的回答，很可能决定他们今天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防爆门后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人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没人知道他们正在回忆什么。风不断从地下深处缓缓吹出来，带着柴油、铁锈和潮湿混杂的气味，而维修通道里十几个人就这样静静站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远处无人机广播依旧在工业区外围回荡，可所有人都知道，能够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那道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前两周……还能出去。”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冰冷和戒备，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疲惫。里面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随后他继续说道：“后来封锁线崩了，尸群开始堆进工业区。我们死了几个人，后面……又走了几个。”
维修通道再次安静下来。
短短几句话，却已经把整支驻队的经历勾勒得清清楚楚。外围封锁一点一点失守，人员不断减员，原本还能控制的局势越来越糟，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撤离，而是一步一步被尸群逼回地下，直到最后彻底失去所有退路。
门后的男人停顿了很久，才继续缓缓说道：“后来外面越来越多，子弹越来越少。再出去……就是送死。”
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所有人都能想象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那些散落在外围封锁区的尸体，那些被反复炸毁的道路，还有层层后撤留下来的工程车和防爆栏，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这支驻队一点一点退守地下时留下的最后痕迹。
风继续吹过维修通道。
远处工业区外围，无人机仍在缓缓盘旋，把尸群暂时控制在另一侧。林子扬已经开始不断低头确认电量，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明显，因为这里只有他最清楚，这种引流坚持不了多久。一旦无人机返航，外围那些尸群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地下入口。
就在这时，门后的男人忽然再次开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振华没有隐瞒。
“原本是为了工业炸药。”他说着望向门前那些早已生锈的工程车和层层封锁线，缓缓说道：“后来一路看到外围留下来的封锁痕迹，又发现爆破方式很专业，才猜这里可能还有地下驻队。直到无人机昨天晚上拍到灯光，我们才真正确定，这下面还有人活着。”
门后再次沉默下来。
没有人立刻说话，只有风不断吹过钢门，远处广播仍在仓库区之间断断续续地回响。过了很久，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那不是绝望，更像是一个人独自撑了太久以后，终于确认外面的世界真的已经彻底变了。
“原来……还有人找得到这里。”
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门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双方隔着一道厚重的钢门站着，谁都没有再催促。可那股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悄悄缓和了几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把彼此当成第一时间必须消灭的敌人。
下一秒。
防爆门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金属转动声。
咔。
咔。
沉重的机械锁正在一层层解除，低沉的撞击声顺着钢门不断传来，像一台停摆许久的机器，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约翰和卡尔几乎同时调整站位，苏阳也立刻侧开身体，把门前最有利的位置重新让出来。楚然下意识屏住呼吸，易导握紧了手里的护目镜，而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落在那道正在缓缓震动的防爆门上。
因为直到这一刻，没有人知道门后究竟还有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对方打开这道门，是准备迎接他们，还是准备举枪。
伴随着最后一道锁扣解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昏黄却稳定的灯光，从地下深处缓缓照了出来，也照亮了那条尘封近一个月的地下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