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脉冲启动后的第三周,洛城能力监管署。
全球觉醒者的CDR普遍下降到了15%以下,超能力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新纪基金会的节点网络被彻底摧毁,导师的意识随着太平洋核心的关闭而消散。马库斯二世被捕,关押在监管署最高安全级别的囚室中。
但林娜的模型显示,过去几十年累积的能量残留并没有完全消失。灾害指数虽然下降,但仍然高于正常水平。
“核心被关闭了,但历史上的那些失控觉醒者留下的能量残留还在。”林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如果不处理,这些残留会逐渐扩散,在未来几十年内引发局部灾害。比如地震、海啸、疫情。”
“怎么处理?”陈凯问。
“穿越到过去,在他们失控前注射抑制剂。”林娜说,“这是回声之前提过的方案。当时我们没有条件执行,因为安德烈的CDR不足以支撑多次穿越。但现在核心关闭了,安德烈只需要进行短距离时间跳跃,风险大大降低。”
“安德烈的CDR还在吗?”
安德烈站在门口,他的CDR从归零脉冲前的46%降到了14%,但仍然能够进行短距离时间跳跃。他点了点头:“我可以。但一次穿越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而且时间窗口很短——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够吗?”
“如果目标位置精确,够了。”林娜调出第一个目标的档案,“2020年,江川市,XK-4病毒操控者,李伟。他在疫情初期无意识增强了病毒的传染性,导致感染人数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如果能在他失控前注射抑制剂,可以减少数百万感染者和数万死亡。”
陈凯看着档案中的照片——一个年轻的急诊科医生,眼神疲惫,防护面罩下是深深的勒痕。
“安德烈,送我去2020年。”
时间调谐室内,陈凯穿好调谐服。这件银色的连体衣可以稳定生物信号,防止穿越过程中的能量反噬。安德烈站在调谐装置中央,双手按在能量导板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目标:2020年1月10日,江川市。坐标已经锁定。”林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记住了,你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后不管成功与否,安德烈都会强制把你拉回来。如果他在你身上检测到危险信号,也会提前拉回。”
“明白。”陈凯握紧手中的抑制注射器。
安德烈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蓝光。
“启动。”
蓝色的光芒包裹了陈凯。他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像是被扔进了旋转的漩涡。视野扭曲、破碎,声音变成刺耳的嗡鸣。然后一切静止。
他站在一条潮湿的巷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油烟的味道。巷子外是一条繁忙的街道,行人匆匆,大部分人都戴着口罩。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日期:2020年1月10日。温度大约五六度,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到了。”林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些许杂音,“目标在江川市中心医院,急诊科ICU。距离你大约两公里。你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陈凯走出巷子,沿着街道向医院方向快步走去。街上的行人对他的银色调谐服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来询问。在这个已经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的城市里,穿什么奇怪的衣服都不会太引人注目。
江川市中心医院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焦虑。陈凯出示了林娜提前伪造的监管署证件——在这个时代,监管署还没有成立,但证件上的徽章看起来足够官方。保安看了一眼,挥手让他进去了。
急诊科在二楼。陈凯沿着楼梯上去,走廊里挤满了病床和输液架,护士们小跑着穿梭其间。咳嗽声、呻吟声、监护仪的滴答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李伟医生在ICU三床。”林娜说。
陈凯推开ICU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了六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插满管子的病人。一个穿着隔离衣的年轻医生正在给三床的病人插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眶深陷,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就是李伟。
陈凯走到他身后,掏出抑制注射器。针管中淡蓝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
“李医生。”
李伟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人举着针管,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指尖泛出微弱的蓝光——能力正在觉醒,他无意识中释放的能量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空气。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陈凯的声音很平静。
李伟下意识地后退,背撞在墙上。他抬起右手,蓝光从指尖扩散开来,空气中的病毒颗粒开始异常活跃。周围的病人咳嗽得更剧烈了,监护仪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在释放能量脉冲!”林娜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快!”
陈凯一步上前,左手抓住李伟的手腕,右手将抑制注射器的针头刺入他的颈部。淡蓝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李伟的身体猛地一颤,蓝光骤然熄灭。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茫然。
“你……你是谁?”
“我是监管署的探员。你的能力刚刚觉醒了,如果不控制,会伤害很多人。”陈凯蹲下来,与他平视,“现在没事了。抑制剂会让你沉睡几个小时,醒来后你的CDR会降到安全水平。”
“CDR?那是什么?”李伟的声音沙哑。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你需要休息。”
李伟的眼皮越来越重,抑制剂开始起作用。他靠在墙上,呼吸渐渐平稳,闭上了眼睛。
陈凯站起身,对ICU里的护士说:“他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儿。”护士点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异常。
陈凯走出ICU,沿着楼梯下楼。刚到一楼大厅,一阵蓝光从他身后闪过——不是从李伟的方向,而是从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
“怎么回事?”陈凯问。
“能力转移了。”林娜的声音凝重,“李伟的能力没有被完全抑制,有一部分逃逸了,正在寻找新的宿主。在走廊尽头,一个住院的老人——他的CDR在上升。”
陈凯冲向那间病房。老人躺在床上,身体周围泛着微弱的蓝光。陈凯掏出另一支抑制注射器,注射进老人的手臂。蓝光消失。
但不到十秒,蓝光又在隔壁病房亮起。
“它在跳跃。”林娜说,“每次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能力会在宿主之间转移。你需要一次性找到所有可能继承的人,同时注射。”
“多少人?”
“整个医院内,CDR超过10%的潜在继承者有二十七个。分布在不同的楼层和病房。你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陈凯咬了咬牙,从背包里取出所有的抑制注射器,一共三十支。他冲上二楼、三楼、四楼,每看到一个能量波动的人就注射一支。护士们以为他在发药,没有阻拦。病人的尖叫声、监护仪的警报声、走廊里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最后一支注射器用尽时,蓝光终于消散了。
林娜检测后确认:“所有能量特征消失。李伟的能力被彻底封印了。”
陈凯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满身大汗。
“时间到了。”安德烈的声音传来。
蓝色光芒再次包裹了他。
回到2155年,陈凯脱下调谐服,林娜已经等在调谐室外。
“灾害指数下降了0.5%。”她看着屏幕,“李伟的能力被抑制后,XK-4病毒的传播速度减缓了,全球感染人数减少了大约三千万。净效果是正的。”
“安德烈呢?”
“CDR从14%降到了12%。还能撑几次。”
陈凯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