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
董兮早就把每处“鼓包”和对应的人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在写字板上写东西只是装给别人看,就算不做笔记,也不影响他借助“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随时回想起详细的信息。
所以,董兮几乎立刻就记起,这些细胞的主人是一名中美混血的留学生。
大约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被自己采样的。
值得一提的是,董兮也接触并采样过另外几位和他血统类似的混血儿。
但出现“细胞推迟自杀”现象的,却只有这么一例……
董兮首先排除了是对方谎报年龄的可能性。
因为董兮也基本能“看”出别人细胞对应供体的年龄。之所以打听他们的出生年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数据更加精确而已。
那位留学生的甲基时钟对应年龄和他自述的年龄几乎没有差别。
更不会有近十年的误差。
既然这样,只可能是他出于什么原因,会在全球“大审判”后再多幸存十年……
难道那个人和“末日”有什么联系?
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管怎么说……
“看来,秘密就在这个人身上了!”
心脏因激动而开始加速跳动。
董兮感受着胸腔里咚咚咚的节奏,控制着心跳平稳下来。
他握住拳头转身,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哎,等下……”
不过紧接着,董兮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来天韵大学之前,由于思维定式,他几乎只设想过“只有特定人种能够幸存”、“只有华国人无法幸存”或“无论什么国籍,所有人都无法幸存”这些可能性。
对于“只有一两个人能活下来”的情况。他也有考虑过,但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别人怀疑自己是在用一百块的蝇头小利骗取他们的身份信息,董兮只问了种族和国籍,没有问过任何人关于他们姓名和学号之类的事。
那么现在有个问题——
董兮要怎么找到那个疑似跟“末日”有关的人?
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大学校园人流量又这么大。如果回到和那个人见面的地方,通过气味追踪他,不知这样做能不能行得通……
董兮皱眉思索。
一转头,发现那位“导游”学姐还在身边没有离开:
“嗯?你怎么还没走?”
学姐拿着手机望向他,眼里满是期盼: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以后用不上我帮忙了,也可以加个好友聊聊嘛?可以吗?”
听她这么一说,董兮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难道当自己很有钱,还想多爆自己几次金币?
“那……”
董兮本想通过描述长相,让学姐继续帮忙在天韵大学找到那个混血留学生。
但再转念一想。
遇见了将来的“末日幸存者”后,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前这潭水有多深——
从不乐观的角度估计,很可能会牵扯到某些世界级别的隐藏组织,甚至涉及非人类的种族和文明……
随便把无辜路人牵扯进来……万一让她不小心送命了怎么办?
接下来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必须想办法把学姐甩开才行!
甩开人倒不算难。
“你先等我一下。”
“怎么了?”
“我去上个厕所。”
董兮重新回到科技楼里,走进男洗手间。
余光瞥见洗手池的镜子时,他留意到跟上来的学姐虽然不能一起进来,但却一直留在外面等着自己。
门外迟迟没有传来远去的脚步声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既然这样……
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慢慢等下去吧!
董兮脱下外套,把外套内外翻了个面。
这件衣服是专门为了此次行动而新买的,具备反穿的功能,两边根本不是一个色:一头银灰,一头深蓝。
加上变脸、改变发型与微调身高,董兮看上去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了。
为了保险起见,董兮甚至没有直接从正门出去。
而是打开洗手池窗户确认了外面没有监控和路人,发动“缩骨功”从防盗窗的铁枝之间穿了过去。
落地、恢复正常身材、关上窗户……
一气呵成!
“该干正事了。”
顺利脱身后,董兮已经想到要怎么找出那名留学生了。
他拐了个弯,目标明确地一路向前,径直来到操场边的体育馆。
最后在挂在墙上的一排机器前站定。
董兮在收集细胞时听学姐顺口提起过,这里是天韵大学锻炼打卡的地方。和校门口一样是刷脸认证。
除了气味外,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名混血留学生的长相和声音。
此刻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变化了脸型,往人脸识别打卡机前凑近。
随着“嘀”的一声,机器显示打卡成功。
屏幕上也同一时间显现出了那名留学生的姓名、学号、证件照等基础信息。
“原来叫频恩啊……”
董兮望着屏幕。
频是华国的一个生僻姓。看样子,频恩同学的姓应该是来自他的华人父亲。
知道名字就好办了。
混进天韵大学的这段时间,董兮早已熟悉了校园结构,知道留学生宿舍在哪。
现在他的穿着、长相、声音都和之前不同。就算遇到之前结下梁子的留学生们,他们也不可能认出自己。
不过,即使是这样,当董兮穿过大半个校园,远远看见留学生公寓下竟然站了几位警察后……
他还是本能地脚下一顿。
“啊这……”
只见远处的宿舍楼下围了一大圈人,仿佛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在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中,几位面目严肃的警察正是全场的焦点,正和学校的教职工互相交流着什么。
董兮眼角有些抽搐——
自己又没真打人,不至于喊警察过来吧?
……难道那些留学生也会吐血碰瓷的招数不成?
想到自己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一路上还有意避开了监控,董兮提醒自己不必过于惊慌。
他又往前靠了几步,让自己能隔着很远的距离听清那边警察和几位老师的对话内容:
“他已经离开学校了?现在联系不上他吗?”
“对。问过他的同学和室友了。他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校门口的刷脸机显示他是下午四点半离开的学校,监控好像只拍到他上了一辆车。”
“你们去门卫那边把监控拷下来……”
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关键信息,董兮松了口气。
看样子,好像是有人失踪了。
一位学生表露出反常的行为后就突然离开了学校,很可能是受人诱骗。目前任何方式都暂时联系不上……
总之,警察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董兮继续往留学生公寓靠近,准备打听频恩同学的下落。却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停住了脚步。
人群纷杂的声音中,一句带着疑惑的反问飘进他的耳朵:
“……那个频恩不是跨国公司大老板的儿子吗?他应该也不缺钱啊,怎么还会被骗走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稍微有点大。
董兮闻言眼中一抹惊异闪过,紧接着头皮也开始微微发麻,神情渐渐变得严峻。
失踪的同学,竟然就是他正在找的频恩?
自己前脚刚发现频恩有问题,后脚他就被人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