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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逃脱(六)

EVE:新伊甸游记作家xaVw1y123 4806字2025年11月15日 23:52

“就是这里?”我疑惑地环顾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往这送。”

“按照华斜阳小姐的描述,这里的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我搓搓肩膀跺两下脚。“真冷,大山里的凉气就跟小刀一样,剌的人骨头生疼。”

声音在大山中就像被套上了扩音器,轻声的抱怨在山谷中来回穿梭,愈发放大和失真,最后消散在飘然的白雾中。

“阁下,似乎有车。”

“车?我怎么没听到,还有这里竟然会有车?”我竖起耳朵眨眼道。

“很微弱,人脑大概分辨不出。但无论怎么说,深山老林中的车绝对有问题。我建议您先躲起来。”

我点点头,趴到路旁的草丛中。

山路弯弯曲曲,自然开不了多快。灯光忽然穿过雾气射出一道光束,如同一柄绚丽的光剑。

“来了。”我心中默念道,将头颅埋入草丛。地面颤颤悠悠由弱及强,我抓准时机看着小型斗式货车经过面前一把跳了上去。

“阁下,想不到您还会这个。”悠不可思议地崇拜道。

“小时候和同学一起扒三轮车玩学会的,反正速度慢差不了多少。”

车子弯弯绕绕终于停了下来,我略微抬起头,一堵高墙绵延不绝屹立直至视线之外,而高墙上是连续不断的电线。如果要形容的话,与其说是矫正学校不说监狱更为合适。

“过了这么久,这种畸形罪恶的东西依然存在。”我冷哼一声。“悠,报警。”

“阁下,虽然您可能不爱听,但这种情况下报警没什么用。我们没有实质证据,警察们也没搜查令,端不掉这个学校的。”

“那我们要怎样?”

“进去,找到他们虐待学生的证据。”

我沉默一阵道:“我知道了。”我低下头,趴在车斗中。

这辆车的主人大概是这所学校的合作伙伴,仅仅与门卫交谈几句便被放了进去,完全没有检查货物情况。

我抓住间隙从车斗中翻下,躲过驾驶员的视线贴着大楼墙壁悄悄探寻。

“这是……操场?”我扒住墙角,看着被围栏围住的的一块下沉地方。

“妈的,动,再给我动!”一个男人从一群身穿绿色制服的学生揪出一个男生放倒在地,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男生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但男人没有放过他,依然踢向他的肚子。

我的手牢牢嵌入墙缝急促地呼吸。

“阁下,我已经记录下了。”

“好,很好。这群混蛋,等着吧,今天就要让你们为这些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悄悄退回,走向一个看起来最豪华的楼房。

“哎,那边的那个。”一个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刷得一下吓出一身冷汗。糟了,难道被发现了?不对,我没穿制服,再加上显年龄大的厌世眼,他认不出来。

“阁下,冷静。”悠轻声道。

我深吸口气,回过头迎上不知从哪里转出的男人的目光。

“怎么了吗?”

“哦,额,没什么。”男人后退一步,“就是,你去哪里?”

“那里。”我指向豪华楼房道。

“校长找你?”

“对。”

“但他现在不在。”

“谢谢告知,但我必须去校长室。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向男人点点头,走向了楼房。

钻入走廊,我的腿立刻软了下来,扶着扶手大喘气。“妈呀,吓死我了。”

“阁下,不要松懈。这里是内部网络,我没法监视这些摄像头。”

我重打起精神,沿着走廊前行。或许老天也眷顾我,一下子便找到了校长室。

正如那个男人所说的,校长室里并无人迹。我眼看四下无人便躲进里面。

“你能通过这台电脑进入内部网络吗?”我指指办公桌上上的电脑。

“以您的手机为媒介,可以试试。”

我点点头,打开了电脑并用数据线将我的手机与之连接。

随着各个区域的监控显现在屏幕中,这座学校的信息终于纳入了悠的眼睛。

“已接入内部网络,阁下。根据宿舍表,华斜阳小姐在第一宿舍3775。”

“我知道了,”我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眯起眼睛,“晚上就去。华斜阳,再等一会……”

夜幕很快降临在这所学校,如同墨汁般浸染了天空。山中的温度通常低于城市,冬天更是寒气逼人,呼啸的寒风不断拍打着窗户,如同鬼魅哀恸的嚎叫。

我裹紧风衣,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走出校长室。

真紧张啊。我心中想到。但这份紧张并不完全来自于我,也来自于新伊甸之门的另一侧——此时此刻,秦淮也在通过悠的共享期待着我的一举一动。

第一宿舍在学校的最东边,是一栋陈旧的水泥房,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插在窗户外,令人不禁联想到压抑的监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里的看守并不算严密,在楼房与夜色的掩护下很容易便到了它的外围。

按照悠的指引,我绕到宿舍楼侧面的一个老旧的防火门,悠通过内部网络暂时切断了它的报警器。

“就是这里,阁下。用力拉开,动作要快。”

我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腰部发力,猛地一拉。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心脏骤停了一瞬,迅速侧身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将门合上。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明的、类似绝望的沉闷气息。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直走,第三个楼梯口右转上楼,3775在三楼右侧走廊尽头。”悠指引着方向。

我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廊两旁的房门紧闭,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或模糊的梦呓,让这寂静显得更加诡异和沉重。

“阁下,往回走,躲回刚刚的楼梯。”悠忽然急切地喊道。

我心中一惊,手电筒的射光照在前方的墙角,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我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看向身旁——那是一扇标着“清洁工具间”的门。我猛地拧动门把手,谢天谢地,没锁!我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带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

工具间里堆满了拖把、水桶和消毒液,空间狭小逼仄,几乎毫无活动空间。

不一会,一道手电便射过我刚刚所在的走廊。两个大汉挂着两个电击棍伴着钥匙链提里当啷的碰撞声齐步并肩从我身旁走过,如同两个巡狱官。

“妈的,查什么楼,要我说这些小姑娘根本没胆量逃出去。”

“别把话说太满,要是让她们逃出去一个,咱们谁都别好过。”

他们的脚步声在工具间门口停顿了一下,手电光在门板上晃了晃,似乎是在确认门是否锁好。万幸,他们没有试图开门。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我心中长舒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阁下,监控中附近并没有人,可以继续前进。”

我稍微拉开门左右探头,再次确认无人后继续向走廊尽头的3775号房间。

然而脚步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阁下,他们又回来了!”

“老兄,怎么了?”

“我觉得不对,回来再看一下。”

刚刚那两个大汉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

不好!我感觉此刻我就要心梗了。我慌忙看向四周,然而走廊尽头除了漆黑的房间外完全没有藏身之处。如果被发现……

我不敢再往下想。

沉重脚步声愈发靠近,宛如镣铐的钥匙链磕碰的声音穿透空间,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我的心房。

“咔嚓。”一声轻响,一只手忽然从房间中伸出,不由分说将我拉了进去。

“藏下面。”甜美女声的主人拍拍我的肩膀,将我塞进床下,便又躺回了床上。

门被粗暴地再次打开了。强光手电扫过房间,仿佛毒蛇般检查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除了床下。

一番搜寻无果,他们便再次粗暴地关上了门。

“得救了。”我松了口气,从床下爬出。一双眼睛正在我爬出的位置紧紧盯着我。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这双饱含着期待与解脱的眼睛的主人。

我感觉我的肩膀在颤抖,不自觉地缓缓举起双臂轻轻抱住华斜阳。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像是在说给她,又像是在向自己确认。

我忽然反应过来,撩起她的衣袖——不出所料,上面布满了新添的伤疤。

“走。”我深吸口气,拉着华斜阳向门走去。

在等待华斜阳换衣服的间隙,我看向宿舍。一双双眼睛与华斜阳一样期待地望着我。显然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监护人送到了这里不久,尚且保持着一些希望。

我感到口干舌燥。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苦笑一声,摇摇头。“抱歉,我现在只能救出华斜阳一人。但请放心,我会尽快也让你们获得自由的。”

她们点点头,各自卷起袖子,有的甚至撩起衣服露出后背——触目惊心的伤痕残忍地拓印在她们的胴体上。

“悠,记录下来。”

“是,阁下,已记录。”悠郑重地说道,“阁下,该走了。”

我们根据悠的指示绕过守卫到达了大门。探照灯明亮的白光照射着门内外的空地,就像是白昼一般。大门处两个人正抽着烟,毫无防备地躲在亭子中。

我拉着华斜阳的手悄悄摸到电动栅栏门前,等着悠为我们打开一条缝隙。

“跑!”我低吼道,从缝隙中钻出。大门前是一片毫无遮拦的平地,除了快速跑出他们的视线别无他法。

保安亭里的人发现了我们,警报声大作,如同惊雷般响彻整座学校。

“闭眼!”悠大喊道。

“闭眼!”我小声喊道,同时捂住了自己与华斜阳的眼睛。

随后我感到一丝光芒穿过指缝与眼皮渗透入眼。但也只有一瞬,眼前便显然了一片黑暗。

“跑!”悠再次喊道。

我睁开眼睛,原本被探照灯照得锃亮的地方此时却陷入了黑暗。我看向探照灯,它就像失去了生命似的。而刚刚那些警卫则捂住眼睛痛苦地原地打转。

“这边。”我拉着华斜阳向山上登去,躲在半山腰的一个土坡后。追兵果然没有怀疑,依然沿着主路向山下跑去。

“虽说暂且安全了,但以防万一再等会吧。”我轻声道。

“嗯。”华斜阳轻声回答。

冬天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北风,轻松便把温度打至零下,而山上厚厚的雾气则在低温的催化下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得皮肤生疼。

“冷吗?”我问道。

“还好。”华斜阳摇摇头,但却向我这边靠了靠。

我解开风衣脱下一半,搭在华斜阳的肩膀上。“好了,幸好这件衣服大,两个人能勉强系上扣。”

“你……以前也这样吗?”华斜阳抬头看着我。

我不解眨眨眼。

“算了,你就是这样子啊。我能靠会你吗?”她叹口气,在我点头后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妈妈,在生我的那天难产逝世了。”她突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疑惑而同情地看向华斜阳,水汽悄然附着在她的眼角犹如一颗晶莹泪珠。但她却没有看我,只是平静地蜷起双腿看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残月。

我抬起右手想要抱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最终又放了下去。比起安慰,倾听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吧。

我点点头,回正脑袋与华斜阳一起抬头望向残月。

正如所料,华斜阳凄美的声音悠悠响起,如同银月抛洒下的银白月光。

“那天是个傍晚,我的妈妈就像一颗没入地平线的斜阳一般挣扎了一番就失去了生命。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之后下葬的那天是个雷雨天。

人们都说,父亲从那一天变了,他变得偏执刻薄吹毛求疵,他的工作愈发完美,他的朋友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两个真正理解他的人。”

她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说,我一直以来在学校营造完美,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向父亲证明,就为了在阳奉阴违中得到一丝快感?但我最终得到了什么呢?一群浮于表面的朋友,到头来能谈心的也就你了吧。”她尴尬地干笑两声,如同一只被撵跑哀嚎的鸭子。

“那你以后怎么办?”我问道。

“我?我不知道。但我大概不会回去了吧。那演化为控制欲的两人份的爱,实在太过沉重了。况且当他将我送入这里的那一刻,至少从心理上,他就再也不是我的父亲了。”

我张张嘴,但也仅仅是张嘴。话语卡在我的喉咙中打转,终究返回了我的胃中。

警笛的呜咽声响彻了山谷,红蓝交替的灯光点亮了天空。无数警车从我们脚下穿过包围住了学校。

“阁下,应该没问题了。”

我无言点点头,解开了风衣站起身。“走吧,华斜阳。”

“等等!”我感到衣袖一紧,缓缓回过头。华斜阳紧张地抓着我的袖口,犹豫着松开手,但很快又重新抓住了它。“我还能继续住吗?”

“当然。”我转过身正对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想住多久都行。”

回到城市是已经是凌晨了。夜色下的城市静悄悄的,仿佛一个在母亲怀抱下沉睡的婴儿。

“实际上你可以直接回去的。”我叹口气道。

“我还是跟你待一会吧,免得你做傻事。”

“我已经几乎没事了,我不能一直是那天的状态。还有……对不起。”

华斜阳莞尔一笑,并没有回答。

晚上的住院部人并不算多,不论是陪护家属还是医护人员,冷清得近乎凄凉。

“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走了。”华斜阳轻声道别,关上了房门。

我看着紧闭的门轻轻挥挥手,随后转身坐在戈平身边。“怎样,我也算有些用吧。”我攥住戈平的手道。

不知怎的,我鼻子忽然一酸。随后一滴水珠啪嗒一声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就像晕开的清墨,染透下方灰色的床垫。

我赶忙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尽。我就像鸵鸟般将额头抵在戈平的手背上,以躲避不存在的人的视线。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在这里,在戈平旁边,安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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